是十歲吧……我記得。
那年搬家，新房間的牆上有個奇怪的汙漬，形狀像隻鳥。媽媽說要重新粉刷，我倒覺得挺好。睡前，總喜歡盯著那隻鳥，想像它會在我睡著後遠走高飛，去我去不了的地方。
常常夢見世界末日，無盡的黑。
夢裡的黑真不是普通的黑。沒有光，沒有影子，沒有任何生物或非生物，唯一能清楚看見的就是我自己。只有我自己……還死不了。
獨活——沒有食物、沒有水，就是死不了。
這是最可怕的部分。不是孤獨，是永恆的孤獨。不是活著，是無法死去的活著。
試過在夢裡大吼大叫，但虛無吞噬了聲音。
試過奔跑，但沒有地面。
試過哭泣，但眼淚在離開眼眶前就消失了。
常常嚇醒。
後來告訴自己：怎麼可能死不了？至少可以咬舌自盡。
這個想法讓十歲的我感到安慰。
多麼諷刺——用死亡的可能性來對抗活著的恐懼。但它是有用的。後來再夢見世界末日，就可以提醒自己：我還有選擇。
童年的我是這樣天真的處理恐懼的。
天真這個詞很有意思。後來有人對我說：要珍惜天命中那點還沒被磨掉的東西——天真。」
也許，天真可以是種智慧。是在還不知道世界有多殘酷時，就學會了如何保護自己。就像那隻牆上的鳥，明明只是汙漬，卻成了我的守護神。
很多年後，我回到那個房間。牆已經重新粉刷過多次，潔白如新。但我還是能看見那隻鳥，在層層釉白之下，在時間深處，依然伸展翅膀。
偶爾，很偶爾我還是會做那個夢。
但，不一樣了。
在什麼都沒有的世界裡，我就是一切。在死不了的永恆裡，選擇活著。
因為很想看看….黑暗中的虛無，能奈我何？！
所以這一章，是寫給——還沒學會掉下來的人。
「你童年最怕的是什麼？現在還怕嗎？願意請留言…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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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rkonlystation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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