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站得很近。
近到能聞見你呼吸裡的熱氣，近到你嘴唇張合的動作清清楚楚。
那時風不大，聲音不該被吹走的。
只看到口型好像說的是「對不起」，沒有聲音。
你的嘴唇就是這樣動的。緩慢，克制，像是練習過很多次才終於敢說出來。
這世界上有些過去，道不道歉都傷人。
我沒有確認。
確認需要勇氣，而我那天特別懦弱。可以問「你說什麼？」，可以靠近一點，可以要求你再大聲一點。
但確認了，傷口會再次裂開；
沒聽清楚，至少還能留著模糊的體面。所以我選擇轉身，離開。
曾經懷疑過，口型會不會說謊？
我們沒有擁抱，沒有結尾，只留下那三個字的「可能性」在空氣中靜靜懸浮。
那是一次被我主動放棄的聽清楚。
太害怕聽見了，就必須給出某種回應——原諒也好、拒絕也好，都是一種沒辦法裝沒事的行為。
而我只想裝沒事。
有次看見一對情侶吵架。
女生歇斯底里地說著什麼，男生就站在那裡，嘴唇微微顫動。我離得太遠聽不見，但我能讀出他的唇語：「我累了。」三個字，無聲地宣判了一段關係的死亡。
原來世界上充滿了這樣的時刻。
最重要的話往往是無聲的。不是因為不想說，而是因為太想說，想到聲帶打結，想到空氣凝固，想到只剩下嘴唇徒勞的開合。
後來我明白了一件事。
那天之所以選擇無聲，不是因為聲音太輕，而是因為你知道我不想聽。給了我一個選擇：可以假裝沒看見，可以假裝是別的意思，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去猜測。
這是你最後的溫柔。
所以這一章，是為了那句——我沒聽清楚也不打算重聽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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